Monthly Archives: 04月 2004

午夜119

很久不见Monica,再见却是在白楼。 Monica从来没有变,依旧白骨精一样高高瘦瘦。 这位上海服装公司第一代模特和Linda合开的名都城piano bar,上个月终于关掉。 Monica陪着老客人鹤先生过来,鹤先生叫上了某钢琴家及女伴若干。 某钢琴家越发见得老了,早几年在台上仪态万方, 连微笑时嘴角的角度都拿捏得收放自如,多少次看得我心驰神往。 这当下喝开了嬉闹,他倒也无失言, 最多在鹤先生高唱“弹起我心爱的土jb”之时喝两声彩头。 “童安格下月来开演唱会,我当嘉宾。” 忽然面前杯中红酒影影绰绰的动, 原来端酒的Monica在沙发里坐得有些摇摇欲坠,强自挺立着的上半身竟见出些僵硬来。 我正楞着神,手里忽然被塞进来200块钱。 Monica已然站起身,拖着我说道,“走,我的key你熟,上去给我弹《街灯下》来唱。” 被醉态尽显的Monica拖住拉拉杂杂的絮话是件很辛苦的事。 只一个侧滚,她就真的那么倒在地上,嘻嘻笑着眯眼打量四众。 金色年代的股东鹤先生紧了紧花格子马甲,指着地上的Monica对我笑—— 她最喜欢做佳节又重阳爱,不发了她你真对不起你前老板。 半夜3点,Monica打着旋子被鹤先生拖着下楼来,鹤先生开着车要带她走,她却不肯。 斯诺克台子上的聚光灯眩目的白,灯下面Monica把包包一丢,竹竿一样插在门口, 醉眼惺忪地睨着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我—— 小程,我给了你200块,你给我20块。。。车钱吧。。 我忙摸出100块递上,拉过Monica, 来,我送你回家。 Monica忽然哭将出来,包也顾不上提,挣扎着向前冲出黑漆拱门, 步态散乱,边跑边在虹桥路上号叫, 我回哪儿去呢,我不知道该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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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118

晚上弹琴. 弹至当年情,弦乐濡湿了一般亦无光. 到了说再见的时候才知道身处乐队的名字,摇滚银行. 爵士爵士,fourfourplay. 最后一次合作是上个礼拜,古美西路的一个发廊开业典礼. 发廊的少爷美眉十五个人站在台上列了方阵和着<真心英雄>歌伴舞. 美眉体态痴肥,少爷形容乡气。 在台上守着键盘淋着雨袖着手, 近看他们乱舞在眼前白肉乱颤, 远看摩天轮高耸,雾蒙蒙的象是可望不可及的幸福. 满街都是农民模样的观众.围拢来,围拢来, 连背后的大布也被掀起,幕布底下各色脑袋一字排开. 那双弹琴的手上,满落着渴求的眼神. 鼓手Jas开了春好几个月没活干,难得这次有几百块钱赚. 穿了件鬼太鼓座的T-shirt,在台上落力表现。 地铁车门一开,就见他背了那副死沉死沉的镲走进去, 仰面靠在车厢接口的地方喘气. "多羡慕你,还有报社的工作可以做." 报社很好.报社不好。 贷玉枕纱厨款要还,日子要过. 藤蔓一样的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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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116

那个蟹黄蛋做得很好吃的女孩临上车的时候,忽然把领口的拉链紧了紧。 回头瞄了我一眼又转向车门, 她按住腰间那个帆布包,轻轻地说,你保重。 我在车下面看着她在车里面穿来穿去, 满心盼着她转过来向窗外挥一挥手,哪怕看一眼。 只一眼。 我终于没有勇气等下去。 公车从身侧呼啸而过。 楼下的大碗面馆里, 两个小姐正坐在临窗的位置勾着上班前最后一道眼线。 夜里下了班和小姐陪客人一道去夜宵。 龙柏的街道里连这个时候也逡巡着黄包车, 拿着酒瓶的韩国女孩成群结队哭哭叫叫。 乔老爷家的鲜奶蛋塔牛腩面,萝卜丝饼冻鸳鸯。 这夜该很好,你若尚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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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115

贞子留着学生样的短发,打了很重的粉底, 换上那条松松垮垮的晚礼服就匆匆忙忙跑上台来, 每天晚上总是那条黑的——竟还戴了副窄框眼镜。  这种打扮在歌手里实在是凤毛麟角,也算是另一种出挑。 其实台上台下,女人最重要的不是这一件有多漂亮,重要的是有多少件衣服可以换。 鲜族姑娘贞子来自吉林的公主岭,身材着实有点干瘪。在这家韩国日本客人为主的店里,贞子唱的好坏在其次,长相更不必提,特色在于她擅长韩语老歌。有首叫做《爱你》的韩文老歌每每大受欢迎,通篇下来尽听得贞子撕心裂肺地在唱,Salam Hei~Salam Hei。 韩文里Salam Hei的意思就是爱你,如果想换个说法,则可以向对方说ChoWaYo,这是喜欢。Salam Hei唱出来容易让人醉。 贞子每天唱起这首歌的时候背靠着钢琴,高潮处却一副无依无助的样子,无限哀婉。 别看贞子已经34岁,身材却一分一毫也没走样。 有一次休息的时候,有人问起她可有男朋友, 贞子正双手抱着杯温开水暖手。 闻得此言,板牙一眦,乐道,我女儿都五岁啦。 那问的人却不领行情,不依不饶地贴上来,老公呢? 没有。贞子忽然现出落寞的神情,摸出根烟来点上, 把烟灰很用力的磕在那人面前,狠狠盯了那浅浅的缸子里扑闪扑闪的火星不说话。 有什么好问的呢。天下间的负情故事都不过如此。 贞子1990年从东北小城公主岭跑出来,在沈阳唱歌十年,这中间结识那男人。 末了一不小心生了孩子下来,一夕之间男人跑得慌不择路。 几年来贞子跟了支哈尔滨乐队拖着女儿辗转北京深圳,唱歌过活。 眼下女儿5岁,也快到了上学年龄,母亲明天能在哪家唱歌还不知道。 关于请什么样的歌手驻唱,那家店几个董事的意见老是不统一。 这个喜欢珍妮弗洛佩兹,那个偏好白光吴莺音,朝秦暮楚, 今天西风压倒东风明天东风压倒西风。 贞子唱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熬到发钱的那一天经理才结结巴巴的告诉她,明天不用来啦, 我们想换唱日语老歌。 贞子穿着晚礼服刚正坐在吧台上喝热奶, 听到这消息,她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捧了衣服去洗手间换。 换好了出来,才和我们道别离去。 结果那手势从姿势到角度都拿捏得与往日分毫不爽,不知是不是经过了精心的排演。 习惯了,这个朝不保夕的行业每天都过的象是末日。 上个星期接到贞子的短消息,约我去龙柏吃狗肉。 小程,上海我就认得你几个,短消息里说道, 我现在在一个唱disco舞曲的摇头场子做,清一色得唱快歌,还得蹦达几下呢。 一切都为了女儿,Salam H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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