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ly Archives: 08月 2004

午夜139

公路上的风大得辣眼, 和18岁的阿辉坐在车里聊他的从前。 演杂耍的阿辉脸色蜡黄,一肩凌乱的马尾, 若不是喉咙下边的伤疤,真要教我错认作是乐手。 这是死肉,你摸摸,我不疼, 阿辉憋起气把那块伤疤献宝似的亮给我看。 这是他的饭碗。 师傅那么多功夫,他只练成了两样, 枪刺咽喉,牙叼自行车。 9岁那年开始枪刺咽喉, 削细了的木头一头连着课桌,一头连着他。 再后来,从课桌变成泥墙,泥墙又变成师傅。 只那一块,练到破掉,创口处的肉死了就算出了师。 阿辉眯缝起眼睛侧着脸冲我的镜头展颜,满眼写着得意。 师傅是他的爷爷辈族亲,年轻时卖艺江湖, 要不是这层亲戚关系,人家想学师傅也不会教—— 黄河边上的老家,村上百来号年轻人,单单他一个吃上了功夫这碗饭。 余下的出来打工,每月只好挣几百块的工资。 “我天天跑场子,上海的路都熟了,现在就是去做快递也比他们赚得多。” 功夫成了也不是全没危险。 他有次在浦东表演铁头功,客人的砖头一下拍上前额—— 练成铁头不怕砸的地方不过只有脑顶一圈,前额这一下登时开了花。 怕死吗。 怕什么,不会死,不会死。 9岁那年,娘送他跟师傅拜师。 师傅让他把手伸进炭火里考验他勇气。 这孩子二话没说,照做无误。 一进一出之间,却没受多大的伤。 终于,那个漫天风雪的晚上,师傅在炉子边决定教他这些花俏功夫。 阿辉把师傅那晚的教诲说给我听,个中门道说平常也平常。 师傅是这么说的。 最软的地方就是最硬的地方,最硬的地方就是最软的地方。 不要怕,阿辉,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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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138

背着几十斤重的琴从陕西南路走到百盛,再乘车到龙漕路。 等到时装队的小巴,载我去距离上海一百公里以外的所在。 到了没?没到。 到了没?没到。 象是怪物史瑞克里的问答,那个天杀的很远很远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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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137

张朝阳对八卦明显抗拒。 35岁的时候你说感情问题不回答,我问他, 今年你都40了,打算什么时候办啊。 丫往后面一靠,顾左右不言他, 一贯木然的面皮下面迸出句话砸过来, “40岁了还是不回答。” 其实这是三里屯的一个哥们喝多的时候硬塞给我的问题。 这个扎着马尾戴着棒球帽的帅哥已经基本忘了把他惯大的沈阳口音, “今儿你帮我问他,张朝阳,你有情儿吗?” 后来在后海的一片屋顶上和一个在央视当主持人的老同学吃羊肉串的时候, 一提张朝阳,主持人同学在半空中荡起双腿,叼着块碎骨向天上抛了个眼儿。 他啊,每回晚上出来,带的女人都不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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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136

刚出机场已是午夜,却被拉到三里屯喝酒。 车流在三里屯的小马路里受惊似的攒起来, 司机大剌剌冲窗外拉客的男人喊价,150的有没有。 车窗左右伏着的尽是东北男人。 女人也有,总从斜刺里杀出来,打男人后面轻轻掠过, 说辞都是一样,带你们去有小姐的酒吧, 带你们去有小姐的酒吧。 司机嘿嘿一乐,扭过头来问我, 去不去,一起去吧,车费我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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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135

忽然间,就来了北京。 满街让人透不过气的敞亮。 这也许是在上海压抑得久,总要在螺蛳壳里做道场的缘故。 马路陡然间肆无忌惮地宽敞起来, 和上海相比,遍是北方粗砺的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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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134

拍了莱卡的决赛照片拿给Joe看, 本想说,有个叫许慧欣的美女不错。 哪知他不喜欢那样貌。 拿相机来看,气象确实不够大, 每一低头,每一侧目, 四下里便有媚气流转开来,的确带了些轻巧。 苟伟唱得很好,可惜嫌他不够偶像。 张杰尽管还脱不了孩子气,但几个人里的确数他相貌最好。 人也乖巧,不选他选谁? 等Fancy唱完一节,拿给她看,笑嘻嘻地叹了一声气。 我们奔四十的人,想的早不是这些事了。 待见的,永远最鲜活的青春。 即使是一边的Nono,也已经很老了。 多大了?83年的。不止一次听到Nono这样讲。 事实上,这个27岁的女孩每天晚上活蹦乱跳地唱so young, "we are so young, so young now。" 就这样和新出道的17岁女孩一起在这个市道上日复一日的young下去。 Tina的孩子四个月了,再不用唱了。Joe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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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133

骑车回家的路上,仙霞路一溜下来散漫着脂粉香。 晚上做了场宴会,觥筹交错之间, 难得休息的职业男人们要么拼了命的给三三鼓掌, 要么直勾勾的望着对面柳腰款摆的Nono神飞天外。 Nono抱着一个个子比她矮得多的金丝眼镜跳舞, 亮晶晶的睫毛扑烁着向台子上看过来。 台子下面,金丝眼镜半偎半依。 Joey今天本来该着放假,意外地却见着她在吧台里陪客人吆五喝六。 走过去打量,一身淡粉碎花黑缎镶边的旗袍穿戴整齐, 港姐一样的发夹也没忘了戴,半点没有休假的样子。 怎么回事?不是放假么?我问。 Joey一手攥了色子,一手握着色盅扭过头来,悄声迸出两个字, 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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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迷与时代曲

明星时代   雷·查尔斯(Ray Charles)走得很是时候,在这样一个新旧更迭,大幕将启未启的 时代的早晨。   73年来,查尔斯从来都没有忘记上帝给他的使命,即使他一直把自己藏在宽大的墨 镜后面,"我信任我的灵魂。"他在黑暗里歌唱着光明,于是我们有了最早的灵魂音乐, 有了最早的蓝调布鲁斯。   同是过路,同做过梦。一年前,半个世纪前和他并肩作战过的乡村音乐皇帝乔尼· 卡什先于他倒下,妮娜·西蒙刚刚在法莫道不消魂国的家中安详辞世,再早几个月,就数得上Bee Gees的主唱莫里斯。回转来,还有我们的张国荣与梅艳芳。   各人有过各人的好光景。查尔斯且不说,与他共同录制过那曲《苍老而疯狂的战士 》的乡村音乐皇帝乔尼·卡什,半个世纪前也曾是音乐里年轻的骑士。妮娜·西蒙作为 比莉哈乐黛时代硕果仅存的爵士女伶,被称作"灵魂乐的女祭司"。而莫里斯的大胡子和 他的假声,总常常把人扯回Bee Gees流光溢彩的1970年代,让人记起那些简单纯真的歌 曲。张国荣和梅艳芳相伴一路,想亦不会孤单。不管人在何处,歌声总停在途上,永远 都再不会老。   迈克尔·杰克逊在查尔斯的葬礼上致辞,称他是美国艺术宝藏的传奇。其实,陨落 的哪一个不是传奇?村上春树写《爵士群像》,给他爱过的爵士女伶开单子。妮娜·西 蒙站在那里,光芒和比莉·哈乐黛、艾拉·费茨杰罗比肩。那是爵士乐的黄金时代,妮 娜·西蒙影响了一代后世歌手,包括莎黛(Sade),包括彼得·加布里尔(Peter Gabr iel),包括阿丽莎·富兰克林(Aretha Franklin),甚至当红的诺拉·琼斯(Norah Jones)。"她的歌曲都是她心灵的影射。"有人这样评论。的确,与改编福音歌曲,以世 俗情打动人的查尔斯相仿佛,同是黑人的妮娜·西蒙也一直在歌声里为黑人争取权利。 为了在艺术上追求完美,她甚至大骂在演出过程中说话大声的听众。   时代曲一直在变。灵魂乐唱了几十年,至今已觉不新鲜。蓝调布鲁斯比之于查尔斯 刚开创时的样子,如今越来越妖娆。桑塔纳腆着老脸出来混了一圈,料想自己时日无多 ,混得一张格莱美是一张。只有怀旧的人,才会翻出Bee Gees的"I started a joke", 在"Massachusetts"的旋律里咀嚼大学时的好韶光。慢板情歌不再流行,转了一圈又是舞 曲当红,张国荣自己放不下包袱,生前最后一次和张曼玉于Party上相见,"可能我已不 够英俊,不能再扮你的情人。"   把地球仪轻轻拨一圈,这是一个偶像缺失的时代。落力支撑的都是陈年老屁股,唱 过就忘的尽是新潮时代曲。告别又复出,Eagles一路从巨蛋唱到香港;不管新唱片卖得 好不好,艾力克·克莱普顿依然不动声色的开开演唱会,唱唱自己的歌。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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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132

从前跳舞的女生yoyo走后,nono接上。 一样要每晚内里穿了三点,外面轻披着薄纱起舞。 带着相机过去玩—— 还没到跳舞的时间,nono上上下下还是一身休闲打扮, 于是围近了来,想要看个真切。 待看出是相机,nono立刻笑嘻嘻地跳开来, 左右手并举,各举了两个手指头比成V字让我来拍。 一旁的保安兄弟出身十分威风刚猛。安徽射阳。 平日里开开玩笑倒也罢了,这时候忽然凑过来,作势要撩起nono衣服下摆。 怎么不穿了那个跳?好身材都被遮住了,他说。 去你的,那是在台上你知道不知道。 nono突然斜刺刺横了他一眼,凛然不可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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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131

每天晚上唱第一节的女孩叫做三三。 每天晚上这第一节我常常会弹到睡着。 每天晚上必唱的歌里就有一首王菲的《催眠》。 每次唱到那句“忘记了谁,想起了谁”,三三总是唱错。 谁爱上谁,谁负了谁。这是她一个人的版本。 三三于是日复一日唱下来, 我在琴后面听得惯了,倒觉得这样唱似乎更适合这歌。 谁爱上谁,谁负了谁, 从头到尾,再数一回,有没有荒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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